乱了,看见柜子里、桌子上,到处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子,林鹤忍不住乐了。
看来是个病秧子,那就更好了。
这婚事,和没成有什么区别,他就不信那瞎子能管得了他。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他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
房间颇为宽敞,林鹤没心情再看了,一只手勾着腰间大红束带,绕了几圈,刚坐在床榻上,紧接着,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
“公子,您小心,前面摆了些装饰台阶上没有东西,柱子两旁各有一只红灯笼,您不要碰着了。”
两道脚步声传来。
一道是来自仆从的,有些拘谨急促,另一道很缓慢,不疾不徐,来自萧怀瑾。
林鹤一愣,开始暗自思忖,今夜要怎么糊弄过去,他总不能真的和这个什么萧怀瑾圆房。
“吱呀——”
门被推开。
萧怀瑾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在外面候着。”
这道声音低沉,不轻不重,竟莫名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不迫。
门被彻底推开的刹那,烛火忽然摇曳了一瞬。
林鹤不由得绷紧了脊背。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林鹤对见到第一面的人,通常感觉很准。
以他多年的经验,眼前这个叫萧怀瑾的男人,绝对、绝对不简单。
萧怀瑾立在门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衣摆上金线绣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腰间束带束的格外一丝不苟,更能看出他肩宽腰窄的体型,身量极高。
林鹤下意识地开始在脑海中算计,倘若他要是杀了眼前这个人,胜的概率会有几分
往上看去,他眼前系着的红绸带倒是令人安心了不少。
是个瞎子而已。
只是个瞎子。
林鹤一惊,不知为何,他方才忽然浑身冒起了一阵冷汗。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对劲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选择嫁给他!
虽目不能视,萧怀瑾的姿态却丝毫不显踌躇,缓步走了过来,薄唇微动:“林鹤,是吗?”
林鹤站了起来,“是。”
林鹤的声音清脆,带着浓厚的少年气,并不令人感到讨厌。
萧怀瑾眉心微动,被红色绸缎挡住的双眼虽然无法看见,林鹤却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冷峻的侧脸,和淡色的薄唇。
的确生得极其标致。
萧怀瑾问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说话了。
林鹤眼眸微眯,他缓缓抬手,忽然从袖口中,掏出一柄闪烁着银光的匕首。
他动作越来越轻,大拇指一抵,将匕首出鞘。
匕首的刃身细长如柳叶,极其锋利,若是落在人的脖颈上,毫无疑问,它能在顷刻间将人脆弱的肌肤割破,流出汩汩的鲜血。
林鹤一只手紧握着匕首,后退一步,将匕首抬了起来,对准了萧怀瑾,声音还是宛如方才那般,格外清脆:
“萧公子,您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么?”
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怜悯,但匕首的尖端,却离得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眼前的绸缎。
他到底是不是瞎子
萧怀瑾诡异地沉默了半晌,他的脸始终正对着林鹤,似乎对那柄即将刺到自己眼睛的匕首一无所知。
“是,自小就看不见,已经习惯了。”
他的声音很冷淡平静,似乎对自己看不见这件事,没有任何消极的情绪。
林鹤并未将匕首收回去,继续往前推进了分毫,这次,尖端直接触碰到了绸布。
“这样啊,我很好奇,萧公子自小就看不见,又是怎么成为商贾的,还能赚那么多的钱”林鹤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好佩服萧公子的。”
萧怀瑾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世间大有作为之人,并非都是健全之人,有些生来健全的人,却没有脑子,一味莽撞行事,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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