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蔚夫整个人都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一般僵在了原地,他顾不得露脸的风险,猛地回头一把拉起了浑身都是抓痕的瘦弱男人,拨开了他的乱发。
一张平平无奇到甚至有些丑陋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龅牙塌鼻,脸上痘印点点,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陆蔚夫吓得尖叫了一声,狠狠地推开了他:“你,你是谁?”
宝和马上扑了上去搂住他:“陆郎,是我呀,我是宝和。”
什么宝和?宝和是谁?跟他在一起的不是孟观棋吗?
陆蔚夫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抬起眼来四处查找孟观棋的身影。
明月堂前站着的人可真多呀,门口还有不停地挤过来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孟观棋,孟观棋在哪里?
他惊恐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他的身影,终于,在人群里芝兰玉树一般风姿出众的小少年苍松劲竹般站在孟县令的身后,与他的目光碰在一起,他分明能看见他眼里深深的鄙夷和嘲笑。
“天菩萨啊,这位,这位不是陆公子吗?”一位稍晚赶来的夫人惊呼,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马上把嘴捂住了。
郑阳的脑子已经完全放空了,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陆蔚夫是他不久前去临安府的时候认识的,知道他奶奶今日办寿宴,特地找他要了帖子过来拜寿,他仅仅只是一个富户之子,能邀请到经历的儿子前来做客,他可是激动了许久的,但是,他怎么会——他怎么能在他奶奶寿宴的当天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时间,院子里有上百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陆蔚夫不放。
陆蔚夫这才反应过来,为了找孟观棋,他竟然抬起头来让人认出来了,他慌张地遮住脸,嘶声道:“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他转身就慌不择路地要往后门跑。
宝和扑上去抱住他的腿:“陆郎,你不要抛下我!”
陆蔚夫整个人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孟观棋会变成了宝和,明明一刻钟前与他颠鸾倒凤情投意合的该是孟观棋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丑八怪奴才?谁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孟观棋为什么好好地站在院子的正中央?
还有这个狗奴才, 骗得他好狠啊,竟然还敢抱着他的腿不放?
他发起狠来, 猛地抓住了宝和的头发, 骑在了他的身上不停地拿拳头砸他的脸:“谁让你碰我的?谁让你碰我的?我千金之躯岂是你这个脏东西可以碰的?谁让你碰我的?我打死你!”
他大吼着,不停地对着宝和拳打脚踢。
宝和的头脸很快就被他打得鲜血淋漓, 他抱着头哀哀地叫着,孟县令看着眉头直皱, 怕闹出人命,刚想示意赵坚上前把人拉开, 谁知有三人急匆匆地挤开人群冲了过去:“少爷!少爷!别打了!”
是陆蔚夫的两个随身丫鬟和一个小厮,其中一个是被黎笑笑绑在恭房里的丫鬟香草, 另外两个正是香云跟阿才。
他们本守着明月堂的院门,谁知双双被人从背后敲晕扔在了假山里, 郑宅下人们拿着桶匆忙地在池子里取水的声音惊醒了他们,他们才想起陆蔚夫来, 慌忙往明月堂跑, 半路上遇到不知道去了哪里才回来的香草,三个人汇合了一起过来找陆蔚夫。
能被陆老夫人安排跟在陆蔚夫身边还带出门的丫鬟小厮见识显然不凡,阿才迅速脱下外衣把陆蔚夫包起来, 陆蔚夫犹如困兽一般挣扎怒吼不已, 手打不到宝和了, 换成脚踢。
但阿才力气很大,马上就把紧紧地抱住,急急向郑员外告辞:“我们家少爷病了, 还请郑员外不要见怪,我们这就告辞了。”
在他母亲的寿宴上出了这样的事,郑员外恨不得陆蔚夫马上消失,本来他只是泌阳县的一介富商,根本就与陆家这种官家少爷沾不着边,只是人是儿子郑阳请回来的,他也不敢不招待,谁知道今天就闹出了这种事。
他脸上无光,但陆蔚夫这事今天只怕有几十上百人看见了,不用两天想必就会传遍整个泌阳县,然后再传到临安去……
此时他巴不得陆蔚夫赶紧离开,还得陪着小心:“唉,你们慢走~”
阿才抱着陆蔚夫,见他已经有些失心疯的样子了,咬咬牙直接扛起了他从后门离开了。
香云跟香草跟在阿才的身后,两人窃窃私语了几句,香云突然走了回来,朝郑员外行了一礼:“郑员外,这个宝和能跟我们走吗?他是你家签子死契的下人吗?”
还真不是!郑员外道:“宝和与我郑家只有雇佣关系,并没有签死契,他愿不愿意跟你走,你且问他便是。”
香云就走到了宝和的身前,面无表情道:“宝和,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临安吗?”
宝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听到这话若佛语纶音,慌忙爬起来:“愿意,我愿意,我要誓死追随陆少爷。”
香云道:“既然如此,你去找件衣服穿上,跟我走吧。”
宝和眼里闪过惊喜之色,迅速跑回了明月堂,把被陆蔚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上,跟一只哈巴狗似
好版主